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琴韻

花落无声 淡淡留香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窗外明月皎洁  

2011-12-02 15:23:50|  分类: 摘文读感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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故事篇幅有点长,需要有些耐心读,读后你定会感觉故事情节虽平淡但很感人。

摘录新民晚报 作者:何永祥  插图:杨宏富

她笑笑低下了头

1961年的暑假,我在上海对外贸易学院预科就读一年后,在家等待入伍通知书。

我家住在父亲单位分配的沿街木板房里。这原是一间小厂房,二层,从中隔了一下,上下都分成前后二间,住了四户人家,都是消防修配厂的工人。我家住在前楼,每次回家都要经过另外三户人家的门口,我分别叫他们“后楼爷叔”、“下头爷叔和“小爷叔”。

小爷叔,顾名思义,是三位叔叔中最小的,其妻子我呼为小阿姨,是苏州人。

这天,我经过小爷叔门口,听见里面语声喧哗,便探头张望了一下。小阿姨叫住我,落落大方地介绍说:“这是我的妹妹,与你同岁,放暑假从苏州来,有空来陪陪她。”我转睛一瞅,只见这位苏州姑娘也瞧了我一眼,脸却一下子红了。她笑笑就低下了头,好腼腆呀!我一边应答,一边退了出来,心想:这是字典上“怕羞”二字的标准答案了。

第二天我下楼出门。此时大人们都上班去了,就见苏州姑娘独自一人坐在房中(那时人家的房门常常开着的)。走到门口我犹豫了,她是有点孤单,可我们是男女生呀——小学时代我也做过与同桌女生画“三八线”的“勾当”,那时的男女,虽已不像旧时要“男女之大防”,却仍是很不开放的。但想起她姐姐叫我陪陪她,似乎增加了几分勇气,便在门口立定,看着她。她也抬起了头注视我。

这下看清了:她长着一双大眼睛,两条辫子粗又长,身材很丰满,浑身散发着少女的青春气息,似那含苞欲放的花蕾。相形之下,我仅一米六五的个头,又瘦又黑;眼睛还小,而且长着一副七歪八斜的牙齿,真是相形见绌了!看她脸上带着几丝笑意,眼睛里充满了善意,似乎有什么要说。感觉到她对我没有反感和戒心,我终于跨进了房门,开口问:“你在做什么?”“没有事,看看书。”“你在苏州哪个学校?”“你在哪个学校?听姐姐说,你读书很用功的?”到底是同龄人,话一开头,话就多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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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这里“戛然而止”

这苏州话,过去听过她姐姐偶而讲几句,这样大篇的聆听还是第一回。特别是经这么一个文静清新的女孩从嘴里慢慢流淌出来,简直就是听评弹,听唱歌,使人心荡神摇。软糯的苏州话,让这姑娘越发显得温柔。我便向她学苏州话,可是很笨,学了半天也没有记住“伲、倷”到底哪个表示“你”哪个表示“我”。

交谈中知道,她父亲是老中医,有一位哥哥是大学老师。我想我的父亲是老木匠,自己的名字也不认识,家境差距很大啊。

她问我喜爱什么,我说文学,还炫耀自己是班级语文课代表。她要我背诵毛主席的诗词《蝶恋花·答李淑一》,这可把我难住了,我背不出,挺丢脸。外贸学院预科的教育方针有点不拘一格,一年的时间里把高中三年的数理化生吞活剥全上完了,还要测试;英语一天四节课;对国文的要求也很严格;所以,除了忙于功课,几乎没有时间搞课本外的东西。再则,我这个穷学生就连本毛主席诗词也买不起。参军后,我用津贴买了好几个版本的毛主席诗词,并能背诵好几首,至今还能学着苏州评弹的腔调哼出《蝶恋花》的大部分,弥补了我当年的愧疚。当然,这都是后话了。

她并不在意我的难堪,又问我读书读得好好的为何去参军?当然是为了保卫祖国,至于另有的隐情就说来话长了。不知为什么,我竟把她当成了知己一般诉说起来,无意中,她成了我6年来唯一倾诉心思的人。

我6年前从浙江农村来到了上海,上海的父母其实是我的姑父姑母。他们原先没有孩子,我到上海后,又增添了一个妹妹、一个弟弟。父亲爱喝茶、喝酒、抽烟,一个人花费工资的一半,母亲和我们弟妹三人花费工资的另一半,够艰难的了。

初中毕业时,尽管父亲在我从乡下出来时信誓旦旦地表示过,要将我培养成“坐写字间”的人,这时也扛不住经济压力,明确地说:家里困难不能上学了。填报志愿时,我胡乱填写了上海对外贸易学院预科、复旦大学预科、交通大学预科。可以填5个志愿,我只填了3个,课也不温,因为就没打算读。听说这些学校很难考取,已准备好到时凭“不录取通知单”到劳动局报名参加学徒培训。可是运气来了,你跳进黄浦江也沉不下去!偏偏竟录取了第一志愿。当时手捧投递员送达的通知书我真是欲哭无泪,无助木然地站在大门口。

街坊邻居看热闹的人很多,有人为我欢呼惊叹。真巧来了“天外来客”——大表哥从乡下来上海做苗木生意。他对父亲强力进谏:表弟考取的是好学校,能出人头地的,一定要让他去读!父亲勉强同意了。

这个学校,一不要学费,二不要书杂费,只要每月10元5角的饭钱。勉勉强强读了一年。在这一年中,我每月回家一次,临到返校的时间,便偷偷看母亲的脸色:饭钱还没有给,愁死人了。穷人的孩子早懂事,6年来,我已十分清楚家里的经济条件和自己的家庭地位,从来不向父母要一分零花钱。小学毕业、初中毕业拍班级集体照,要交1角几分钱,我都悄悄地躲开了——至今,我还懊悔失去了那两张有纪念意义的毕业照!

1961年即将放暑假时,部队向学校招高中生入伍。这对我来说,是奔向自由和自立的一次机会,我毅然决然报名参军了。身体合格、政审合格,就等通知了。我要飞了!   

我这等的一番诉说,一个善良的姑娘怎会没有恻隐之心呢?听着听着,她的眼里就噙满了泪花,温情的目光扫在我的脸上。也许是对未来的憧憬使我有些冲动,也许是她的含情脉脉纵容了我,我居然握住了她的一只手,并慢慢贴在我狂跳的胸前。而她,居然也没有丝毫的退缩,还将另一只手也贴到了我的胸前。但,也就到这里戛然而止了。

突然来了一封信

相处半个月,她回苏州去了,我参了军。

在部队过了几个月,突然收到从苏州中学寄来的一封信,难道是她?急匆匆拆开一看,果真是她,还寄来一张半身的照片。当时,真有点董永遇见七仙女、薛平贵中了王宝钏大彩球的感觉,又惊又喜。

我们书信往来,每月一封,双方相互问候,谈谈各自的情况。更多的是她对我的勉励,讲些有志者事竟成,甜从苦中来,在部队不要忘了学习之类的话。

这样过了约一年。一次她来信,突然要求我把照片寄还给他,没有讲任何原因,弄得我云里雾里。我思来想去,觉得自己对她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和本钱,便老老实实把照片寄还给了她。虽然她没有说不再往来,但从此就断了音讯。

从第一次认识,到最后一次书信,我们相互间没有说过一个“爱”字,没有任何承诺,没有逛过一次街,只有那一次的“戛然而止”。至今,我都不懂,这算不算我的初恋。

1963年,父亲因车祸过世。那时家中又增添了一位小弟弟,家境更为艰难。我每个月7元的津贴要寄回5元给母亲救急。在那样的情况下,我只能任那美丽的童话渐离渐远……

随后漫长的日子里,那善良美好的身影仍时时伴随着我:每当听到电影《柳堡的故事》中的插曲,“九九那个艳阳天,十八岁的哥哥想把军来参……”我就会想起她。几十年后,听到那首写知青情感的歌,“有个姑娘叫小芳,长得好看又善良,一双美丽的大眼睛,辫子粗又长……”我又会想起她。每听到苏州评弹和那软糯的吴语,我也会想起她……

我的心灵经受着贫穷的炼狱,经受着屈辱的炼狱,要改变自己命运的意念无时不在激励我!在部队,我是五好战士、特等射手,当上了师里的故事员,还入了党。

青春是难忘的梦

“文化大革命”开始了,部队也陷入了混乱。考虑到家庭的情况,1968年,我退伍回到了上海。

回到上海,我才知道了那封信背后的故事。

她姐姐告诉我,我们通信的事被她母亲知道后,闹了个天翻地覆,非要她完全彻底与我断绝关系。因为部队的地址是她姐姐提供的,也被她母亲骂得体无完肤。“可怜天下父母心”,我可以理解:我一无仪表,二无住房,三无较好的家境,人分两地又会加大困难,她的父母怎肯看着美丽温顺的女儿嫁给我这样一个“三无”男人呢?我没有任何怨恨,只把这段青春的插曲埋进了心底深处。

回沪后,我被分配在邮电局工作,投递员、发行员、营业员都做过。人生当自强,这是那段青春插曲给我的教益。当投递员时,白天送好信报,晚上我还帮助送电报。记得有一年年三十晚上,我送电报送到初一的早上,摩托车的排气管都烧红了。我的努力得到组织的认可,很快就被提拔为基层负责人。

为了工作,我常常几个月睡在单位。我们单位曾被评为邮电系统的标兵,单位的民兵连被评为南京军区的民兵十面红旗之一。我也被选为市七届人大代表,选为打倒“四人帮”后的上海市革委会委员。企业转型大潮来临时,我在邮电局领导的支持下,带领千把人的一个单位,经三年艰苦奋斗,从年亏359万元到扭亏为盈。自忖这一生,“官位”虽不高,但没“混日子”,也算对得起那位苏州姑娘的眼光和期望。

退休时,局领导问我有什么困难?我说,从来没有想到住房会这么大,收入会这么高,足矣!依赖时代的进步,如今,我们这代人已彻底改变了父辈们曾经的贫困命运!我的小车已换了两茬,还带着妻子自驾游3000余公里,饱览祖国大好河山。亲戚朋友有困难我会尽力相助,哪里有灾难,我也捐款为自己的同胞尽一份心意。

人生如梦,有时却入夜难眠。每当难眠之夜,望着窗外皎洁的明月,那段被不可抗拒的贫穷打碎的,像水晶般透彻纯洁的青春插曲,又会悄然跃上心头,让我平添几分忧伤、悲凉和惆怅……

我多么想对她说:50年来,你是我心灵深处的一盏灯,为我照亮前行的希望。美丽善良的苏州姑娘,你以纯洁的心灵,在我贫穷时没有鄙视我,平等地待我,给我那么美好的友情。我永远难忘你,真诚地祝福你,愿你过得比我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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读后感:故事中的主人以朴实醇厚的心情,写下了那年代发生的一段萌动的青春曲,一路走来留下圈圈年轮,平淡而自然的思绪久久印在主人心灵深处,难忘的姑娘仍是主人心中的一轮明月,一直照亮前行的希望…

 

 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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